月亮的倒影 - 第二十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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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恍惚间,阮萋萋想起了高中时期。
    彼时她读高一,阮棠比她大一个年级,刚进去的时候她天天害怕有人知晓她和阮棠的关系,毕竟她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。
    但后来她才明白,有些秘密永远也藏不住,别人只要看一眼,就窥视到了她拼命想掩盖的真相。
    闹铃响起,阮萋萋睁开双眼。
    今天是她进入高中的第一天,来到阮家已经快一年了,这一年里,她将自己定义为借住在阮家的外人,并非阮晔的女儿。
    听见门外李阿姨的喊声,阮萋萋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,匆匆洗漱完就往楼下跑。
    “萋萋,慢点,可别摔着了。”李阿姨笑着提醒,给她拿了一杯牛奶。
    “谢谢阿姨。”阮萋萋看了一眼餐桌上唯一的人--阮棠,轻声坐了下来。
    阮棠倒是没想理她的样子,她边看手机边喝完牛奶,紧接着就背着书包走人了。
    这让阮萋萋莫名松了口气,也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阮棠从来没欺负过她,但她就是怕阮棠。
    “萋萋今天开学吧?”李阿姨收了阮棠刚用过的餐具。
    “嗯。”阮萋萋点头,看了一眼手表,猛地站起身:“要来不及了,我先走了阿姨。”
    说完就拿着书包急匆匆地出了门,她和阮棠不同,没有专车接送,只能赶公交。
    开学第一天,她可不想迟到。
    阮萋萋不知道阮晔究竟是怎么想的,竟然愿意把她送到阮棠所在的学校,那学校是公认的贵族学校,一般人可轻易进不去。
    既然阮晔决定了,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,只能盼着不打扰到阮棠的生活。
    哇,这学校可真大。
    阮萋萋看着大门感叹,又见校门口停了一排车,许多人从车上下来,个个都穿着不凡。
    她抿了抿唇,走进学校。
    先是在公报栏找到了自己是哪个班的,再按着学校的平面图找到班级的位置。
    阮萋萋进去之前深呼吸几口气,做好了十足的准备,进去以后才发现班级里一团槽,根本没人注意到她。
    于是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,拿出课本翻看。
    “喂。”
    有人敲了下她的桌子,阮萋萋困惑地抬起头。
    “我们俩好像见过,对吧?”
    他这么说,阮萋萋就想了起来,确实是见过,好像是来家里找过阮棠。
    阮萋萋迟疑地点了下头。
    “贺哥,不介绍介绍?”他身后的兄弟撞了撞他的肩膀。
    “都是同学,你迟早会认识。”贺轩昂不客气地回敬了那人一巴掌,拿着饮料坐在了阮萋萋后面的座位上。
    她没和他说过话,阮萋萋清楚记得。
    正在这时,班主任走了进来,教室顿时安静许多,“好,我们二班的同学已经到齐了吧,现在开始做自我介绍,从第一列开始。”
    轮到阮萋萋的时候她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,她紧张得舔了舔嘴巴:“同学们好,我叫阮萋萋,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,谢谢。”
    她不想任何人记住她。
    但贺轩昂从她身旁经过时朝她笑了一下,不是同学之间那种友好的笑容,而是类似于捉弄人的坏笑。
    以至于阮萋萋一愣,不安地坐回座位上。
    “各位同学大家好,我是贺轩昂,我和阮萋萋同学不太一样,我的兴趣爱好非常广泛,像篮球赛车什么的,欢迎大家来找我玩。”
    他一说完,底下爆发了一小阵谈论,大概是因为贺轩昂那张脸,他长相痞帅,鼻头还有一颗小黑痣。
    阮萋萋避开他的视线,低下头盯着课本。
    尽管如此,贺轩昂从她身边经过带来的那阵风还是惊到了她。
    自我介绍结束后就是大扫除时间,看样子今天应该是不用上课,阮萋萋被分到去擦窗户,正好和同桌一起去洗抹布。
    路上同桌再一次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:“我叫沉婷雅,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?”
    “当然记得。”阮萋萋点头。
    沉婷雅很是好奇问:“你和贺轩昂以前就认识吗?”
    “没有,就见过一面。”
    “哦,我觉得他长得好帅啊,是吧?”沉婷雅忍不住露出花痴一般的笑容。
    阮萋萋只得点头附和。
    “对了,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啊?”沉婷雅话题跨度很大。
    “这个也要说吗?”阮萋萋打开水龙头,尴尬笑笑想跳过这个问题。
    沉婷雅想了想:“你不想说也是没问题啦,我就是问问,要是我们两家的生意有联系的话,说不定能合作一下。”
    见她没有恶意,阮萋萋松了口气,边关了水龙头边说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。”
    “嗯,毕竟我们现在年纪还小嘛。”沉婷雅理解,“但是Y市姓阮的应该不多,我可以回去问问我爸妈。”
    “不用了吧。”阮萋萋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,“这种事情又没什么意思,走,我们先把窗户擦了。”
    沉婷雅倒也没过于执着这个,拿着抹布就和阮萋萋一起擦玻璃。
    分到的任务轻松,她们没多久就做完了,“婷雅,我还要再洗一次抹布,你要去吗?”
    沉婷雅摇头,径直把抹布扔到了旁边的桶子里:“我已经擦完了。”
    阮萋萋嗯了一声,独自一人又去了厕所。
    没想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贺轩昂,他手里拿着篮球,应该是要去操场,看见她却停了下来。
    “阮萋萋对吧?”贺轩昂把篮球扔给别人,拦住她的去路,“要一起去操场吗?”
    “我不想去。”阮萋萋怯懦地往后退。
    贺轩昂直接抢过她手里的抹布扔到一边,又揽住她的肩膀,带着她往操场走:“不要害羞嘛,都是同学,一起玩玩怎么了?”
    她不敢反抗,心跳声如雷。
    “贺哥,怎么才来啊?”篮球架下那些人一见到贺轩昂就开口调侃,“原来是去找女朋友了,刚开学就谈了恋爱,真不愧是贺少啊。”
    “别瞎说,这是我刚认识的同学。”贺轩昂笑骂,放开了阮萋萋,“坐在那里,懂吗?”
    他指着一边的长座,阮萋萋咬了咬唇没说话,听话地走了过去。
    贺轩昂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发出一声嗤笑,转而加入了人群。
    开始打球后,操场就时不时响起女生的喊叫和男生的起哄,阮萋萋看不懂篮球,只能无聊地看地上爬过的蚂蚁。
    又是一阵吵闹,阮萋萋转过头去看,是贺轩昂进了球,正撩起衣服擦汗,对方也正好看过来,四目相对,阮萋萋率先移开了视线,却看见了阮棠。
    阮萋萋猛地站起身,朝阮棠走过去,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个高个子,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。
    或许不该过来的,阮萋萋心想。
    “姐姐。”
    “你坐在那里干嘛?”阮棠没应她那声姐姐。
    “看篮球。”阮萋萋从不会对她撒谎。
    阮棠偏过头看了一眼那边,不是很理解:“有什么好看的吗?”
    阮萋萋摇头,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    一旁的乔哲听了她们的对话也看了一眼阮萋萋,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湿漉漉的,像是在等着别人欺负,好让里面的泪水掉出来。
    见她不愿意回答,阮棠也不追问,只提醒她:“早点回家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阮萋萋连连点头,又补了一句:“谢谢姐姐。”
    外人乔哲都看得出来这两姐妹的相处很客气,特别是阮萋萋,对阮棠是既害怕又依赖。
    “糖糖!”
    身后突然传来喊声,吓得阮萋萋抖了抖肩膀。
    贺轩昂满身汗跑了过来,张开双手就要抱阮棠:“糖糖,我们好久没见了,你难道不想我吗?”
    阮棠拒绝了这个拥抱,推着他的肩膀嫌弃道:“你臭死了,不要过来。”
    “我伤心了,糖糖。”贺轩昂立马一副受伤的样子,朝旁边的乔哲哼了一声,用怨妇般的口吻问:“这又是谁啊?我们才多久没见,你就有新人了?”
    “这是我学长,乔哲。”阮棠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男生。
    “我是糖糖的竹马,我们俩从小就认识,情比金坚……”
    “我们俩小时候不认识。”阮棠毫不客气打断贺轩昂的胡说八道。
    贺轩昂又哼了一声,倒是没再继续瞎掰扯。
    看着他们交谈的阮萋萋根本插不进嘴,或者说,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    “对了,你和她一个班对吧?”阮棠扬起下巴问贺轩昂。
    “是,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别欺负她,贺轩昂。”阮棠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,警告。
    贺轩昂顺势握住那双细白的手,“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。”
    “你最好是不会。”阮棠收回手,“你们今天没课吧?”
    阮萋萋见她看向自己,“对,没课。”
    “嗯,我先走了。”阮棠没再多问,跟乔哲一同走了。
    “阮萋萋同学。”
    贺轩昂突然叫她的名字,阮萋萋莫名觉得不是什么好事。
    “我不会欺负你的,放心吧。”他拍了拍她的肩膀,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:“什么都别和糖糖说,记住了么?”
    阮萋萋被吓出一身冷汗,木讷地点点头。
    贺轩昂露出满意的笑,转身快步朝阮棠跑去:“糖糖,等等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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